第一版主 > 武侠修真 > 长生觅 > 第五十七章 一言换天
    一行人各怀心事而去,李飞白与陶红儿与村中交代一声,言明了等兄弟归来,又指出了先前海明月所寻的那处养伤之地,就在三峰之外的翠罗江边,随后离了村子。不等上十天半月,怎能心安。

    就剩两个,眼下回不过神来,万事都提不起劲儿。之后的打算,也等过了这段再说吧,尤其是有了火光兽这一场,遇了金姓修士,见了那传说中的金乌法相,还有那一尊让人匪夷所思的青鼎,原本觉得可笑的想法,那什么神乐山之类,似乎又不全是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
    但随性而行,且看机缘。
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六山书院,静月如银,辉洒似乳。

    十里之外的一处山巅之上,一道魁梧身影在月光下凝现,仰面负手而立,一派出尘寂寞之像。唯是身后,犹被禁了手足,不能言语的猴子,扭扭捏捏,左右张望,双目喷火,大煞风景。

    “老道,出来一叙?”不见袁神通有甚动静,面上一笑,凝了一道神识,传音而去。

    “袁道友?”出云峰上,一所小小的无名静阁内,长髯垂眉的道长目光一闪,轻叹口气,解了心结。终是来了。

    “不错,正是本人。”

    “何不进来一叙。阵未全开,又阻不住你,我也好一尽地主之谊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,神通胆小,畏首畏尾。。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厮,净嘴不饶人。”

    “有客喊门,还自静坐。真人如此安然,不许我说?”

    “唉,一点没变。”

    。。。

    十里之外的山巅之上,一道身影须臾闪现。若清风徐来,似静水无波,自然入景。仿若自在此地,不知是他来还是山来,或是山本就在足下。

    对面魁梧壮汉,如金似铁,却似不在此中,我往既往,来即是破!

    身后,万钧皱了皱眉,斜着眼看看这个,观观那个,说不出话,撇了撇嘴,扭头望向一边。突然蹦出个老贼毛,和这个家伙却是一个德行,既然来了,该干啥干啥,都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了,看什么看!傻?

    “这位小友是。。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欠管教的后辈,呆在身边也好。”

    “令弟有后,真是幸事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,久未见,这个伯伯却不好当。”

    “转眼那许久了,怎不一同来叙?”

    “正是紧要当口,却出不来。。。”

    两个几句话,内里玄机无数。

    一个我来喊你说话。一个请你进来喝茶。我不进去,算是我怕了你?到了门口如此说话,还笑我不敢出去。

    清远出外一见,却见了对面小的,与袁神通几分相似。难道,是他找到了在外游历的弟弟?一同踏入修行,若是如今那个也回来了,修为不会相错多少,若真是如此,岂不是天将变色?言语一探,袁神通也不否认,嘿嘿,自己还稀里糊涂,没弄清怎么回事儿,随口糊弄过去再说。老道你心思多,既然那样想了,那就是吧。。。

    几句过去,相视一笑,哈哈而过。

    这袁神通,来就来了,偏要带上个小的,何意?我记得,鉴元那个家伙,好像收了一个徒弟也挺不错,叫什么。。对了,许逸。抱朴守一,心净自然,精于剑道,不会差了。回头是不是也该过问一下去。。。

    “老道每日只知打坐,莫不是忘了,天下不只六山一家。我们这些野人,还在外面蹦跶。”

    “道友玩笑。你坐了几十年,想是今有所得?不去应劫,来此取笑。”

    “说的是呢,就是耐不住性子,哪似老道出尘,心无所系。”说着,也不待清远那边说话,手一挥,一道符印打在万钧身上,将他远远投了出去。哪管那边,万钧将嘴张了几张,满脸的惊骇,“呼呼”如腾云驾雾一般,“噗通”落地,在心里骂了万遍。

    “我等粗人,却是手痒呢。”

    清远摇头一笑,也不说话,抬了手来,现出一支如意,夜色之下,淡淡蔼蔼的晶光笼了,似玉非玉,剔透温润,几道淡青之气缓缓盘绕回旋。

    袁神通面色一正,单手一托,化出一座铁青小山,深深敛了,无甚光华,却逼得人心闷,宛如不得喘息一般。

    方圆几里,突地灵力一空,不见二人放出气势,唯四下里,再无一丝动静,连风也无!

    二人身上衣物股股自动。“老道请了!”袁神通手中小山一恍,几下急闪,虚影未散,眨眼百丈!巍峨雄浑,遮天蔽月,本就是夜,四下里更是抬眼无光,乌压压罩顶,直盖下去!

    明明是势如山倾,方圆之下,却是草木如缚,不见一丝风涌波澜。

    乌影之下,万物寂然如画,只余清远,突地若脱出画卷的一抹随笔,徐徐而撤,宛如风吹柳絮,轻飘无定,清逸舒缓,徐徐划过。

    万钧倾覆之势,错神之际,那点飘絮竟然已在乌影之外!

    犹在空中浮摆,衣袂轻扬,只将手里如意往前一送,青光咋现,顿时华光映天,恍若日耀一般!几道青气霎时迸出万道青芒,却自在空中宛转,铺天盖地涌了出去。漫天青光,丝缕交缠,眨眼之际,笼住了那万仞铁山。

    “雕虫小技。”青光里,铁山乌光震烁,却未脱出,颤得四下空间一阵恍惚。

    “哼。”轻哼一声,袁神通手决一打,只见空中那青光缠绕的铁山,忽地一隐。前刻还是铺天盖地,突地化为米粒一点。

    清远轻轻一笑,手指一点,万丈青光一闪,顷刻,也没了踪迹。定睛看去,只剩一点青青荧光,犹自裹了那米粒。

    “好生无趣!还似这般。”袁神通懒懒一句,手下来回一指。却见那点微微青芒在空中随着一阵穿梭,如萤虫飞舞。“还就这样耗着。。。老道你不烦吗?”

    “。。。”清远长眉一展,“确是无趣,咳,你走不得,我收不了。你这一说,还真是无甚斗的。”把嘴一撇,手下一展,“再来这个?”

    抬手一甩,手里如意朝对面打了过去。二尺如意,出手见长!凌空之际,已是几丈长短,荧光不显,却是突地无数幻影迭起,一重重如疾风巨浪,激射而出。

    袁神通身如塔耸,神色肃然,不动不闪,一拳击出。空中响起沉闷轰鸣,如雷贯耳。一道隐隐拳影,乌光拖曳,破万之势,裂空而上!

    乌光青影,相交无声,只是空间一阵扭曲颤动,俨然如人失了六识感官一般憋闷!只见那重重幻影,层层崩散,难阻那冲天拳影,尚出不及,空中如意就被那拳影逼近。

    “轰”!终是有了一声沉响!却似崩塌一般。一触即散!拳影崩碎,如意倒射。空中,无形如波的震荡,层层漾开,所及之处,无物能存,短短轰响之下,所见皆灭,化为灰芥。只余那一点如萤虫的青芒,孤零零不动。。。

    “收!”两个双臂一拂,不待那余波扩散,急急挽了去势。

    地上,空留一个几十丈巨坑,满是石屑泥尘。

    清远抬手,如意祭起,青光一闪,丝缕回流,复凝为几道青气,缠回尺半的如意。

    袁神通扬手一抓,铁山不再。

    。。。

    “这般斗来斗去,千年不变。有意思?”

    “哦?那你何故唤我?”

    “自那人之后,修界太平,两千年无事。老道,你可悟了你的劫数?”

    “。。。”

    “你守着这六山之阵,倒是安然的很!”

    “窥天镜已失,守也是白守,旁人不知,道友何出此言。。。唉。”

    袁神通看看清远神色,侧身低首,忽地一扭头,“太平了太久,这天幕,总是这般颜色,你不倦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晏舒,梵心还早。咱们却是余下不多了。你真打算就这样,再坐上一百多年?”

    “。。。”

    “不如咱们给这天换换颜色,一同出游一番如何?也不算时日,你我离宗隐去,我不返蒙山,你不问世事。说不得来日,天变地转,就有了转机?至于窥天镜,却不知你舍不舍得。。。”袁神通嘿嘿一笑,“你这古阵,何不光布天下?找了那许久,只怕那得镜的机缘,却不在你六山的手中。。。”

    清远神色一凛,“这些好说,有了它,还有一线生机。无它,恐怕将来都坐死这里。这后面。。。你如是想,可想过后果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想过后果,才这样说。恐怕你我悟不了劫,就应在这里。气运不转,哪来机缘。。。如何?”

    清远凝神仰天,半晌不语。

    “你若不愿,咱们就还这样坐等下去。我去了!”袁神通扭身抬脚。

    “好!我答应你!”

    “你不后悔?”

    “果如道友所言,却也不妨一试。。。一直遮着挡着,后人无路,也是玄机所在。。。你我却需同行才好。”

    “就你想的多。。。知你有此一言,回去交代了。我自会返了寻你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甚好。”

    袁神通闪身而去,寻了万钧,消逝天际。

    “唉。。。这一理,我早已想通,就等你出来说话。你,终于来了。”清远兀自站在原处未动,轻叹一句,回首望六山,“这样做,真的对吗?”

    六山书院,五峰环立。当空隐阵里,出云峰静默悬浮,峰上,古阵蒙尘。

    m.。